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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感沙龙

我的外公是醋商

时间:2021-2-21 21:19:39   作者:杜润生   来源:清徐融媒   阅读:0   评论:0
内容摘要:  我的外公大名何三揽,高个子,是本县西木庄村人,1957年去世,终年73岁。  听外婆讲,外公是个有名的推木轮车汉子,在村东的汾河滩里开了六七亩荒地,每遇到汾河水大涨时便会颗粒无收,因而农忙有空时就会到渡口打工(西木庄与东木庄的河岸边拴两...


我的外公是醋商


  我的外公大名何三揽,高个子,是本县西木庄村人,1957年去世,终年73岁。
  听外婆讲,外公是个有名的推木轮车汉子,在村东的汾河滩里开了六七亩荒地,每遇到汾河水大涨时便会颗粒无收,因而农忙有空时就会到渡口打工(西木庄与东木庄的河岸边拴两条缆绳,上面带有拴船的铁环,专门接送来往的客人,水量少时搭建木桥由两村收费,是清源和徐沟的主道)。
  有一年,徐沟有一家在本县平泉山上买了二十立方盖房用的石料,需要运下来。因为山上是羊肠小道,马车上不去,这个活儿我外爷揽了下来。后徐沟马车运输的最后一车,还剩下长一尺五、宽八寸见方的四块石料装不上,石料主家问我外公:“这个送往徐沟的活儿干不干,如果干,我还有每个月送1000斤醋的营生。”这是个美差,我外公答应了。通过四十来里的路,他起个早,还不到天黑就干完了,可所带的大约半筷子长、满满烟袋的烟叶还不够他抽。从此,他干上了卖醋的生意。从清源装两个共一百斤的醋鳖,推车的下一层放着装粮的口袋和备风备雨的衣服,口袋里放一个碗,还有一个能盛放一斤、半斤醋的竹筒。因他没文化,就用这两个短竹筒称醋。为了不与卖肉的声音混合,他又加了个瓷盆,敲打起来发出叭叭叭、喷……的声音,时间长了,用户都知道这是我外公卖醋的特别吆喝声。外公的推车,把与把的头部有一条带铁钩的绳毛带子,搭在他的脖子后。往东至徐沟,往南至孟封是外公卖醋的常路。
  一碗玉米换一斤(一提),一碗高梁换半斤(小提)半(大提),两大提换麦半斤,如果有人用钱,折合几斤算几斤。
  有时候他从北向东南早早卖完就去大发(本县东罗村大名叫耿大发的醋坊,1952年土地改革公私合营后归了公,当时,我父亲在此醋坊工作)醋坊装醋,将换的粮食折换成钱,晚上在我家休息。遇到不顺走夜路是常事。外公家里还有两个女儿、三个男孩,外婆经常看病、吃药,他是全家的唯一劳动力。
  有一天,他从大发醋坊装了醋,一边吆喝卖醋一边往回走。路过乌马河时,房子一般高的沙岸堆,让他出了一头汗才推上去。再看前面是三四丈宽的河水,有半腿深,他紧了紧腰带,挽起裤子,脱了鞋抱起一个醋鳖送过了河,随后将车上的东西一一送过后,推着水中的车上了岸。由于车轮上的水太多,集中在车轮下面,使下面的沙泥开始流动,导致推车碰倒了一个醋鳖,滚了两圈向河里滑,同时将上面的盖子也碰开了,里面的醋哗哗往外流。
  正在这时,一个去孟封村回来的人看在眼里,二话不说同我外爷一起捞出醋鳖。外爷感激地问他哪里人,听完回答才知道他是祁县巩家堡村(距东罗村一里地)的,他女儿和我的姐姐是同学,还有一起照的相片。他女儿小名叫变儿。变儿姐的父亲大名张三儿,1959年至1976年在本县城木业社上班,个子不大,不爱说话,每星期天回到家里还给邻居们做些木头鞋模,我家也用过他的模,1961年农村食堂做饭时因病去世,终年67岁。外爷掏出四个我母亲给他的月饼,边笑边递给这位好心人,对方一边摇手一边走远了。
  外婆擦了擦眼泪继续讲,后来的话让我更伤心。
  1952年二月初四是我的生日,前两月的一天,外公起了个大早,将早准备好的煤炭(从白石河煤矿推回来的)装了两大牛毛口袋,放在推车上出了门(从西木庄村到东罗村足有五十里的土路,还得过没有水的乌马河沙路),到晚上快要点煤油灯的时候他送去了。我母亲心疼流着眼泪让他吃点东西再走时,外公摇摇手说:“我先吃锅烟再说。”(东罗村烧煤是不容易的,因为路子离煤矿太远,也太贵,每家门前和村外都堆着很多柴火)我们全家吃过晚饭后都入睡了,只听得累坏了的外公呼呼地打着呼噜,那架势,不愧又一个“鲁智深”。
  一晚上,我母亲担心外公太累,因为他第二天要推上早一段时间来我家住的外婆回去,觉得路上不放心。第二天,外公第一个起床,首先抱着枕头抽袋烟,起来将煤泥火捅开,水开后,他把昨天夜里的剩饭往水里一倒。我母亲知道外公要方便些吃了回去,急忙起来要给他做饭吃。然而,外公的脾气全家都知道,只要他一挥手,谁也拦不住。母亲只好给他煮了两个鸡蛋用白菜叶包好,装进他的口袋,见他笑了笑,走到门外喊我外婆:“你也将就的吃点儿快走吧。”
  没想到那是我们全家与外公见的最后一面。1952年秋末,我大舅还推着外爷的车,给我们送来两大袋煤炭。之后的第三年,他去介休当了铁路工,后因腿脚伤残回来不能干重活儿,我父亲将推车留着送醋用。
  直到1980年,我家老院里还放着外爷的推车和下面写着“何”字的醋鳖,它们为我家的生存出了沉重的力,受了艰难的罪,这样的“老黄牛”,令我这位今天已七十岁的老翁感慨万千,如果外公活着,让他再卖一卖“中国清徐醋都”的醋,那该多么自豪啊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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